赵建:密集政策冲击下,资本市场误读了“共同富裕”葵

时间:2021-11-05 来源: <元稹推荐访问: 描写水的诗句

原标题:赵建:密集政策冲击下,资本市场误读了“共同富裕”

作者:赵建,西泽研究院院长

最近一段时间,中国资本市场的风险骤然升温。港股和海外中概股以及A股罕见的集体大跌。据粗略估计,不到半年的时间,A股、H股加海外中概股的股票市值,蒸发了差不多二十万亿元(茅台、腾讯、阿里分别蒸发1.3万亿、近3万亿、近2万亿元)。

腾讯控股自2月18日以来跌幅达44.2%,期间总市值蒸发32083亿港元

阿里巴巴-SW自2月18日至今,跌幅超39%,总市值蒸发22805亿港元

中国权益资产如此大规模的调整,原因有很多。比如全球货币、资本在政策与经济大周期下的潮汐律动和季节性回流,这是原本就已经出现的大趋势。也就是说,即使没有外部的冲击,资本市场也有内在调整的要求。但是问题是,如果说A股H股的调整是趋势的裹挟,为什么在依然保持强劲上涨屡创历史新高的美国股市里,唯独中概股在惨烈的下跌?显然,全球投资者对中国的权益资产正在进行重大的风险再评估。

这个再评估的核心因子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中国巨大的政策转向。这种有中国特色的政策冲击,是国际投资者的资产定价和风险评估系统很难理解的。而且,这次政策冲击是连续式、组合式的,几乎隔几天就出个影响某个行业的大政策。外生政策变化在制造巨大的不确定性,这当然让敏感的股市风声鹤唳,如惊弓之鸟,如丧家之犬。

房地产市场,则正在经历自诞生以来最凌厉的寒冬供给侧的三条红线再加两条红线,集中供地,土地转让金归税口,取消学区房等; 需求侧的房贷收紧、利率上调也是史无前例,很多银行几乎没了额度。房贷一旦收紧,需求失去基本支撑,量价齐跌几乎就是时间问题。当前中国政策层对房地产的治理,严厉程度已经超过古今中外,接近日本 1990年对房产行业的“断贷”,之后房价泡沫破灭,日本进入几十年债务通缩。中国现在这种情况下房价依然相对平稳,也算是一种强大的韧性(去年35万亿社融大脉冲有一定的缓释功能)。

可以说,中国从未像现在这样出现如此高强度的政策变局,这可能是上一个百年目标完成,开始迈向第二个百年目标过渡期的一种表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交汇处,大变局的大变局,原来资本和企业家理解的逻辑正在发生变化,类似2018年令人担心的论调又重新出现。当前,政策变局短中长期叠加, 饱和式出击 ,大类资产需要来一次全面的重定价。

短期来看,严厉整治房地产和教培行业,这两个行业的民营企业举步维艰,挣扎在生存边缘。对房地产的整治可能是史上最严格的一次,主要是对其资产负债表和偿债能力的整顿,既是民生行业的供给侧改革,又是防风险攻坚战中的一部分。从三条红线,再到两条红线,基本上把房地产过去依靠债务来大肆扩张的模式完全切断,恒大的风雨飘摇只是这个行业的一个缩影。但是我们需要警惕房地产出现问题后产生的信用危机,因为当前中国的信用主要就承载于房地产和地方平台两架马车上。对教培行业的整顿,则是对最近几十年教育产业化、市场化的一次反向调节和乱象整治,这个反应在股价上感觉更像是一个去资本化过程——资本的过度逐利异化了教育的本心。

中期来看,反数字平台垄断和整治地方融资平台。从蚂蚁金服上市夭折,到滴滴打车上市后被严厉问责,到《反垄断法》的出台,这些都是弥补过去数字产业发展中的制度供给不足。为了实现追赶和发挥后发优势,中国过去对新兴产业的政策态度是“先发展起来,等遇到问题的时候再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总体改革思路中的一部分。互联网产业、数字平台在经历了十几年的自由野蛮生长后,的确到了该规范发展的时候了。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治理,近十年来一直没有放松过,但是过去鉴于经济下行压力,对地方政府融资很多时候还是没有下真手段,这也是中央地方博弈的一个结果,财权事权不对称下的一种让渡。最近一年由于中国经济在疫情后表现较好,尤其是出口和外循环支撑能力强劲,暂时还不需要地方基建和房地产这两大“稻草”,因此政策也就进入了收紧状态。最近流传的处于保密状态的15号文,直指城投融资乱象,也是针对地方债务的一记重拳。

长期来看,则是“共同富裕”和三次分配,让社会浮想联翩,令市场惊慌失措。 资本和企业家都在担心,改革开放初期承诺的市场化政策“一百年不动摇”,在两个一百年的交汇处是不是有了变化。甚至有些自媒体解读为“杀富济贫”,三次分配是“强制分配”等,掀起了一些不好的思潮。资本市场是反应未来预期的市场,这些思潮的变化体现在资本市场上就是剧烈的波动和持续的杀估值。大中华区的资产正在“共同富裕”的“相变”下经历一次巨大的价值重估。而阿尔法在杀贝塔的行情下当然也自身难保,因为这个价值重估是总量型的资本退潮。除非有合理的理论和政策解释,为共同富裕和资本市场之间的关系提供一个积极意义上逻辑说明,为资本市场吃一颗定心丸,否则,震荡下行的趋势还会持续下去,这样看逆势对冲的国家队还能坚守多久。

然而很明显,资本市场错误地解读了“共同富裕”的涵义。 第一,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本质要义,是政策层一直坚持的长期基调,只是近期作为重点重提,并非什么新的政策大转向。而且官方的文件说的很清楚,不是杀富济贫的强制性再分配,而是继续以发展为基调,用做大蛋糕的方式来分配蛋糕,并充分利用多层次的分配方式,逐步实现共同富裕。在小康社会的百年目标基本完成之后,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消除贫富差距,走向共同富裕,这在当初设计改革开放基本路线图的时候都已经设计好的,这个国家战略是连贯的。因此这个大逻辑是自然演进而非人为意志驱使的。

第二,共同富裕与资本市场发展之间并非对立和互斥的关系,而是相互赋能、相互促进的关系。我们一说起共同富裕,似乎就是打倒资本主义,反对资本市场。那些还停留在过去阶级斗争的思维。事实是,共同富裕为资本市场创造更加友好的社会环境,更加科学的财富结构,更加强劲的大众消费市场,因为共同富裕是提高边际消费倾向的。资本市场则可以更好的为缩减收入差距服务,为中低收入者提供更多的财产性收入的机会。可以说,资本市场是人民大众享受经济发展成果的最好平台。我们看到西方发达金融市场,股市为大众的财富管理做出了重要贡献。比如美国的共同基金、401k计划、养老基金等,都是普通大众的财富。随着美股的水涨船高,美国普通家庭的财富也在改善。中国和香港的资本市场,也都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为普通阶层的财富管理,为社保基金,提供核心、优质的权益资产标的。

第三,关于“三次分配”,资本市场也可以为各类慈善基金、公益基金、社会基金等提供保值增值的手段。 有人将“三次分配”解读为杀富济贫,这显然是误读。“三次分配”在成熟现代社会里,是一个非常流行的分配方式,是社会积极参与分配体系建设好福利社会,富裕阶层主动盈利率承担社会责任的一种表现。作为“三次分配”比较流行方式的各类非营利基金和信托,这些沉淀的资金不能简单的作为存款闲置在银行,要作为投资手段通过资本市场形成为实体经济服务的资本,才能真正体现三次分配的目的,同时也保证了基金的保值增值。所以,一个好的“三次分配”体系也需要一个健康强大的资本市场。

时代正在发生巨变,资本的文明属性也在进化。逐利的商业文明并不再是其唯一的精神内核。在全球共同问题和各类社会问题频发的大环境下,资本需要关注更大格局和更加终极的问题,关注生态环境和社会责任等非营利公益性目标,这些已经逐渐成为资本的共识。因为如果大环境恶化(生态与战乱),再多的财富都不过是纸面数字和烟云。当前ESG投资在资本市场上越来越流行,就可以看出资本的属性和内核正在经历一次前所未有的价值重估。而资本市场也应该认识到,只有走向共同富裕,解决好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中国经济才可能真正的高质量发展,中国股市才可能有真正的牛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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